来自 趣事 2021-08-19 03:56 的文章

小红书里有多少医美笔记是真的?打算建立产品

 
 
 
 
 
 
前阵子,“网上名人小然死于抽脂感染”的话题冲上微博热搜。据相关报道,本次医疗事故中,医疗美容机构存在一些失误,如术前意识不足、术中操作不当、术后观察治疗不及时等。,其与患者的死亡有因果关系并应承担全部责任。
 
这是许多医学和美学混乱的最新例子。值得关注的是,像小红书这样的“种草”平台(推荐好东西,激发购物欲望)已经成为一些医疗、美容机构的“引流”渠道。
 
小红书成立于2013年,是一个面向年轻人的生活方式平台。用户可以通过发帖分享自己的购物经历和各种生活信息。
 
公开资料显示,截至2019年7月,小红书用户规模已突破3亿,月活跃用户突破1亿。此后,小红书再没有更新过这个数据。然而,随着用户的增加,小红书中的笔记越来越难以辨别真假。
 
《财经》e法注意到,小红书的大量用户笔记中出现了“吸脂”等与专业医美相关的内容。虽然在“网上名人小然死于抽脂感染”后,小红书关于抽脂的笔记有所减少,但通过搜索另一个关键词“抽脂大腿”,仍能检索到一万多篇文章。
 
《财经》e法调查发现,小红书中的很多医美笔记并不是用户的亲身体验——从撰写发布到点赞留言,都是批量“生产”,这些笔记被引流到非正规的医美机构。
 
对于平台上的虚假医美笔记,小红书回应《财经》e-law称,2021年6月1日,平台推出“美容行动”,旨在进一步打击虚假医美内容,提供更加真实有用的医美内容。近两个月“求美行动”启动,共清除非法医美笔记7626条,发现并取缔异常账号4891个。
 
对平台的攻击并没有堵住虚假医疗和审美笔记的漏洞。
 
01
 
5元可以代他发医疗票据
 
“小红书是图文代发,8r(8元)一单,量大长期。”“招募大量小红书业余号。”在豆瓣和百度贴吧,可以找到大量类似招聘笔记、点赞、收藏的帖子。据招聘岗介绍,发布美容护肤品的笔记,大部分是5元到7元不等的每笔订单付费,或者是品牌方的产品赠送。大部分被叫的人都只是为了打发时间,赚点零花钱。比如有些帖子会写“孕妇能行”的字样。
 
品牌合作发布的招聘通常会详细说明,而医美笔记发布的招聘帖子往往不会写明代发布的内容,只会注明价格。基本只有一个门槛:小红书账号注册时间超过30天,但对账号粉丝数量、笔记是否已发表没有要求,所谓“业余数量”就够了。
 
在查看了《财经》e-law提供的小红书主页后,招聘帖的发布者表示:“我们发了关于腿型的内容。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图片和课文。你只需要复制图文,按原格式发布即可。”一般来说,每张纸币的保护价是4.5元,阅读量超过500的是5.5元,回复评论的再收0.5元。
 
在《财经·E法》表示代理价格低后,招聘帖的发布者回应:“我们昨天结算了一个12元。”
 
得到答案后,对方把《财经·e·法拉》放入一个100多人的任务发布QQ群。在这个群里,10个管理员每天提供多个笔记,或者点赞留言。管理员发布任务后,参与者发送“1”接收订单,然后与管理员通过私信获取发布的内容。为了保证票据看起来更真实,接单原则是每天只能代发一张票据,未经允许不得删除。
 
从发布笔记到参与互动,每个环节都有“严谨”的设计。
 
《财经》e律注意到,与医美相关的笔记一般都是短句,搭配口语表达,更像是真实分享。笔记的主要内容是先分享身体烦恼,然后展示一个医疗美学项目后的恢复情况。这样的笔记往往不能直接说明医疗和美学项目是在哪里进行的,而是不断暗示被选中的医生和医院是专业的。当提到医生和医院时,一般用图标表示。
 
每次收到订单,管理员都会在《财经》e-law中查看小红书首页,确保当天没有发文。“给你信息”,管理员会把当天要发布的图文内容发送给《财经e-method》,强调“图片按照标注顺序排列,编辑好了才发布,我帮你查看截图”。《财经》E-method收到一条图文消息,宣传“直腿手法”,此注主题标签为“腿形矫正”。这张纸条声称,术后三个月腿就能恢复,术中没有强烈的疼痛,腿伸直后也不会出现无法下床的情况。膝盖弯曲,大步拉是正常的。
 
图为《财经·e法》发布的关于直腿手术的注释之一
 
图为《财经·e法》发布的关于直腿手术的注释之一
 
笔记发布后,需要完成后期维护。除了删除被质疑的消息,还需要根据管理员的发言回复指定的消息。笔记发表后,在特定时间段内往往会收到3 -5条互动消息,大部分都是专门整理的,整理这些消息的费用只有0.2元。《财经》E-method发现,短信的备注都是当天在群里整理的内容,短信的文字也有规定,通常是对医疗、美容机构的询问、表扬或询问。
 
该图显示管理员在发布注释后指定消息并指定回复
 
该图显示管理员在发布注释后指定消息并指定回复
 
如果有人私信咨询,《财经》的e法要按照管理员设计的语音进行回复,每次回复奖励0.5元。为了了解后续导流环节,《财经》e-method使用在另一部手机上注册的小红书账号向其发布账号发送私信。大概回复了三次后,管理员让《财经》e-method去要顾问的微信。如果成功,客户可以从3元-4元再赚取一笔收入,而管理员则添加了messenger(这里也是财经e-method)微信作为发布者。
 
左边是回复私信咨询的指定发言,右边是带用户微信的指定发言
 
左边是回复私信咨询的指定发言,右边是带用户微信的指定发言
 
在微信交流中,《财经》e-method表达了想瘦腿的愿望,但对方“真诚”的回应却情不自禁,说直腿手术不能瘦腿,其他合适的项目,比如瘦腿针、抽脂腿等,想瘦腿还得找。经要求,对方推荐了一位“博主”,声称在他的牵线下,可以找到合适的医生进行直腿手术。在《财经》e-method表达了对手术疼痛和后遗症的担忧后,对方反复强调:“打麻药睡觉挺好的,但没什么感觉”,“我什么都怕,什么都改变不了,完全不用担心”。
 
上面提到的“博主”其实是医疗美容中介,很快就介绍了两个医疗美容项目“瘦骨针”和“吸脂”,声称“项目做得越多效果越好”。据对方介绍,瘦腿针注射肉毒杆菌毒素,一般持续3-6个月。之后需要持续注射,三次即可达到永久效果。每根针的价格在2000-3500元左右,进口针需要近6000元。抽脂有一次永久的效果,但是需要手术。抽脂手术的费用大概在一万元左右。中介强调,为了保持手术效果,不宜进行剧烈运动。对于《财经》E律提出的所有担忧和疑问,“找正规的医院和靠谱的医生很重要,一切都不是问题”成为了一个普遍的答案。
 
经《财经》e律同意面诊并告知常住地后,中介向《财经》e律索要手机号,声称“将手机号录入系统后,可凭手机号到对接医院免费面诊”。不到三分钟,当地三家医疗美容机构发消息联系《财经》e-law。
 
从笔记发布、数据维护,到与医疗、美容机构对接,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链条。
 
02
 
平台是否履行了审计职责?
 
据新京报报道,一个在社交平台影响下执意要做“小腿肌肉阻断”的女孩,手术后永远无法长时间站立,她的维权群中仍有不少手术失败的案例。没想到,这些女孩在社交平台上一波又一波的医美项目背后,充满了“套路”,逐渐将她们引诱到非正规的医美机构。
 
《财经》E律要求查看医院资质和医生执业资格时,有医疗美容机构直接介绍医院作为执业资格的示范,推荐的医生有四五个职称。根据《财经》的E法,看似专业的“中华医学会美容分会”根本不存在,这个医生的会员资格在中国整形外科协会也找不到。就连这家医疗美容机构的资质都值得怀疑,其备案信息在当地卫生局官网也找不到。
 
图为其中一家医疗美容机构提供的“医院资质”和注射医师“执业资质”
 
图为其中一家医疗美容机构提供的“医院资质”和注射医师“执业资质”
 
根据医疗美容师资格考试的申请要求,医疗美容师的执业范围应为外科、皮肤科、牙科和中医。医师要想成为美容皮肤科医生,需要先改变执业范围再备案,才能从事肉毒素或透明质酸注射“瘦骨针”。以肉毒杆菌毒素注射为例,看似简单,但每个点注射哪个点、注射多少都有专业要求。
 
根据原卫生部发布的《医疗美容项目分级管理目录》,手术的难度和风险从低到高分为四个等级,具体等级的手术项目只能由相应机构操作。但上述“腿直”、“腿筋堵”从未进入《医疗美容项目分级管理目录》。
 
“腿直”、“腿筋堵”在网络上的流行,源于各种社交平台上兴起的所谓“卡通腿”美学。“腿直”通过抽取脂肪,然后在腿部凹陷处填充一些脂肪,达到腿部形状匀称的效果,而“腿肌阻断”则切断腿部神经,使肌肉失去活动功能,自然萎缩,从而达到“瘦腿”的目的。由于切断的神经无法逆转,可能会造成术后不能长时间站立等后遗症。
 
2021年7月30日,国家卫生健康委办公厅发布通知,禁止进行腿神经断连、瘦腿手术。根据通知,国家卫生健康委委托中华医学会对医疗美容外科项目进行专家论证。论证结果显示,该手术缺乏科学依据和循证医学证据,直接导致不可逆的神经损伤和下肢运动功能障碍,存在严重的安全问题,违背医学伦理原则。
 
小腿神经阻滞的推荐内容在小红书上找不到,但《财经》E法通过搜索关键词“直腿”依然找到了18万多条相关笔记,其中相当一部分涉及“直腿”。
 
翻看这些笔记,可以发现同一个账号的文笔不同,错别字频繁,甚至和上一张笔记中的照片有不同的面孔。
 
为什么这样的医美笔记会在小红书平台上广泛传播?
 
在小红书的用户协议中,第六部分包含免责声明。第二条提到,小红书不保证网站服务的及时性、安全性、准确性、真实性和完整性;第四条称,小红书作为信息存储空间和网上交易平台的提供者,不能保证通过平台传输的任何内容的真实性、完整性和质量,包括文字、音乐和图像,由内容提供者承担责任。
 
《财经》E-method最近在代发近10张票据的过程中发现,代发的票据在发布后马上就能在平台上找到。
 
一位知情人士告诉《财经》e,为了用户体验,在小红书平台上审核笔记的主要手段是通过“关键词”检测和内部搭建的各种模型对文本进行分析,存在风险。特定关键词将被限制或无法发布;此外,分流的内容也会受到限制。
 
但一旦“吸脂”变成“抽大腿”“抽月亮”,关键词检测的手段就会捉襟见肘。内容治理不可能一蹴而就。
 
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薛军告诉《财经》杂志,一般来说,平台应该承担审查涉及虚假宣传或误导的内容的义务。一种是基于技术手段的识别,在票据发行前进行审查。另一种是依靠用户举报,把问题笔记下架。“医美等假钞涉及专业医疗手段,应加强日常巡查,开展人工采样,强化公布账目责任,对有不良记录的账目进行约束甚至清理。同时,可以建立鼓励用户举报的机制,奖励有效举报。”薛军说。
 
小红书告诉《财经》e-law,7月27日,小红书再次升级了虚假医疗美容笔记治理措施:一是升级了“美容行动”,通过AI技术巡查、人工核查、消费者举报。全方位加大对虚假医美内容的治理力度;二是邀请符合条件的医疗美学权威专家和专业机构落户小红书,普及医疗美学知识,传播理性的医疗美学观点,探索完善医疗美学生态的内容规范。
 
03
 
“变味”的社区氛围
 
小红书成立于2013年,主要面向用户“海淘梦”。当时业界很少见到的海外导购成了热门。但由于原PDF式静态分享难以实时互动,小红书于2013年底升级为UGC式内容分享社区,主要用于分享产品体验和良好的物业评价。
 
“小红书最近风很大”,这已经成为推荐某款产品的常用修辞,小红书也成为了名副其实的“种草机器”。2014年,小红书推出跨境电商平台福利社。从社区“种草”到小红书商城买菜,形成了一个闭环业务。另外,小红书社区的产品搜索数据可以直接服务电商,所以小红书似乎解决了未来流量高峰后实现的问题。
 
然而,电子商务离不开高效的物流和完整的售后。虽然小红书有“产地直销”、“正品保证”的口号,但客服反应慢、物流效率低、质量存疑等售后问题一直被诟病。大多数人更习惯在小红书完成购物策略,然后在其他电商平台下单。
 
2021年8月初,小红书开始关闭交割票据中的外链权限,直播交割的外链功能保持不变。虽然这似乎是打击“软宽”纸币的手段之一,但不难看出,小红书结合其同步实施的“门店一体化”战略(简而言之,为已入驻小红书的人才和品牌开店),旨在推动从社区到电商板块的交易。
 
小红书没有放弃自己的电商梦想,但前路并不明朗。成立初期,真正分享的社区氛围确实为其沉淀了大量用户。国产美容品牌“完美日记”在小红书上名声大噪。但自此之后,“完美日记”的神话就没有了,越来越多的品牌开始进入小红书,但越来越多的笔记本质上只是广告。
 
 
为了向广告主索要更高的价格,小红书KOL的黑灰产业链逐渐衍生,涵盖内容设计到数据维护。此后,平台上两种现象几乎相伴而生:人人都有玛莎拉蒂,还有“30元买了SK2空瓶”写的假货评价。再加上大量医美广告带来的“面部焦虑”,真正的分享社区变了味。
 
2020年11月,小红书正式启动“炫富”“低俗软色情”等不良信息专项整治行动,覆盖全台所有笔记。数据显示,专项启动后10天内,小红书关闭12个相关话题,撤下1054张违规票据,处罚相关账户207个。此外,2020年9月,小红书再次启动啄木鸟计划,专门打击虚假推广。
 
然而,根据《财经》E法对医学和美学笔记的调查,小红书并没有治愈虚假推广的痼疾。